第(3/3)页 韩铮站在砖墙内侧没有动。他听了一会儿从巷道入口方向传来的声响——脚步声在远处正在重新汇合,像是在确认他的位置后重新调整了合围的方向。那些脚步声的频率比之前更低了,像是在缩短距离的同时也在压低自身的暴露程度。 他侧身挤入石缝,在完全进入之前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路。窄巷的尽头没有人影,只有灰光的地面延伸过来,在接近石缝的边界处平整地收束成一条线,没有再往前推进。他转过身,朝暗河深处走去。 身后那层灰光的边缘仍然停留在石缝入口处,纹丝不动。 …… 暗河的水声在进入环形石柱区域后忽然变轻了。 不是水量减少,是声音的传播方式变了。十二根石柱将河道围成一个半封闭的空间,水流的回音在柱体之间来回折射,互相抵消,最终传到耳中的只剩下一种极低的、像是从很远的地方被压缩后送过来的嗡鸣。韩铮走过第七根石柱时放慢了步子,靴底踩在河岸的湿沙上,声音被地面吸收了大半,只有脚跟在抬起时带起一缕细沙滑动时的轻响。 第八根石柱上有人。 那人被绑在柱体背面,面朝河道,双手被反剪在柱后,手腕处缠着一圈暗色的绳索。绳索不是普通的麻绳,表面有一层细密的纹路在微光中偶尔亮一下,像是某种压制性的禁制。他的身体靠在石柱表面,头低垂着,灰白色的袍子前襟上有几处颜色偏深的污渍,在暗河中那种稀薄的光线下呈现出一层偏暗的褐色,像是已经干了一段时间的血迹。 萧玄。 韩铮在他面前约三步处站住了。萧玄没有抬头,但垂着的下巴微微动了一下,像是一直在等什么人走到这个距离,从呼吸中辨认出来者是谁。他的嘴唇动了动,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,又干又哑,像是一段时间没喝过水了:“……你一个人来的?“ “其他人被拦在外面了。“ 萧玄缓慢地抬起头。他的左眼眶上有一片淤青,从眉骨外侧一直延伸到颧骨下方,颜色紫中带黑。嘴角也裂了一道口子,结了一层薄痂,但痂的边缘还在往外渗一点透明的液体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