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那就更得让万岁爷自己拿主意。”陈洪站起来,“咱们俩不能替万岁爷做这个决定。明天早起,把折子呈上去。” “我亲自送。” 第二天。 乾清宫暖阁。 隆庆皇帝朱载垕坐在暖炕上,面前的炕桌上,折子铺了一桌。 他已经看了将近半个时辰。 冯保侍立在侧,一言不发。 隆庆放下最后一本折子,往后一靠。脸上的神情很复杂——有困惑,有烦躁,还有一丝难以置信。 “四十七个人弹劾海瑞。” 隆庆的嗓音沙沙的,带着起床后还没完全清醒的慵懒。但那双眼睛已经完全清醒了。 “朕记得,当初赵云甫跟朕说,海瑞是天底下最干净的官。用他去江南推一条鞭法,没有人敢拦。” 冯保垂着头:“万岁爷记得不差。” “那怎么回事?”隆庆把一本折子翻过来,指着上面的文字,“这上面写的——'横行无忌,滥用职权,株连无辜,致使江南民怨沸腾'。四十七个人,异口同声,海瑞什么时候成了这等酷吏?” 冯保没有立刻回答。 隆庆抬起头看他:“你说。” 冯保上前半步,躬了躬身子。 “奴婢斗胆。海瑞这个人,确实是把好刀。刀锋利,砍谁都疼。但刀太锋利了,有时候伤的不只是贼,也伤旁人。” 隆庆没吭声,等着他往下说。 “江南那些士绅,有该清理的,也有无辜的。海瑞做事一刀切,不分青红皂白——至少从这些折子上看,动静闹得太大了。奴婢怕的是,把人逼急了,出乱子。” “什么乱子?” 冯保的声音压得更低:“浙江、南直隶,是朝廷的赋税重地。这些士绅虽然可恨,但他们手里攥着田、攥着人、攥着地方上的命脉。真要逼反了……” “逼反?”隆庆坐直了,语气里多了几分不悦,“冯保,你是不是危言耸听?” “奴婢不敢。”冯保跪下来,“奴婢只是觉得,步子迈得太大了些。海瑞的巡抚之位,是不是可以先——” “先怎么着?撤了他?” 冯保没说话。跪在地上,额头快要贴到金砖。 暖阁里安静了很久。 隆庆的手指在炕桌上敲了几下。那个节奏不快不慢,跟他心里的犹豫一模一样。 海瑞是赵宁举荐的。 一条鞭法是赵宁定的国策。 这些年,从九边到海贸,从漠北到市舶司,赵宁办的每一件事,都漂漂亮亮。朝廷的银子多了,边患少了,连朱翊钧都被教得越来越像个明君的胚子。 撤海瑞,就是打赵宁的脸。 隆庆不想干这种事。 但四十七本折子摆在这里。 “这样。”隆庆拿起那摞折子,往炕桌边上推了推,“发内阁。让阁臣们议一议,拿个章程出来。” 冯保抬起头:“万岁爷圣明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