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人群中有人在跑,有人在爬,有人在原地不动但被人流推着往前走。 到了对岸之后他们跟着大股溃兵的方向往南跑,跑了大约十几里才找到一个能停下来歇脚的地方。 那时候大郎才坐下认真地看了看自己的脸——纱布已经是后来才缠上的,当时他只是用一块从军装下摆撕下来的布按着伤口,布被血浸透了,血顺着手腕往下淌,滴在脚下的土地上。 可那只是开始。 渡河之后的一个多月里,他们一直在往南跑。 说是"撤"其实不太准确,撤是有组织的,有后卫部队掩护,有补给路线,有目的地。 他们那根本算不上撤,就是跑,不停地跑,身后有东西在追他们所以只能往前跑。 飞机每天都会来,有时候是早上有时候是下午,有时候一天来好几趟。 那些飞机飞得很低,低到大郎能看清机翼下面的红五星标志。 飞机来了之后先扔炸弹,炸完了再俯冲扫射,机枪子弹打在地面上溅起来的土柱一排排地往前推进。 有一次大郎趴在一道田埂后面,亲眼看见离他不到一百米的一个小队被扫射。 那些人正在横穿一片开阔地,飞机从东面俯冲下来的时候他们还来不及散开。 子弹打在人身上发出"噗噗"的声音,沉闷的,像有人拿木棍敲湿透了的沙袋。 一排人倒下去,又一排人倒下去,等飞机拉起来飞走了,那片开阔地上歪歪斜斜地躺着十几具黄军装的尸体。 大郎当时趴着没动。 二郎就在他旁边,也趴着没动。 两个人趴到天快黑了才敢从田埂后面爬起来,从那些尸体旁边绕过去继续往南走。 第(3/3)页